11/08/2016

2016 東張西望油畫個展 "Wandering" Solo Exhibition of Oil paintings by Song Chang 明潮的報導

誰在東張西望 Paradox of Every Moment
文/ 藍漢傑 攝影/何經泰 圖片/張驄瀚 

張驄瀚很會即興說笑,只要不超過三百字,奇想翩翩。但要長篇敘述,語言便失去魅力,那是因為他擔心敘述情境會被用詞僵化,正如他的詩寫得極好,意象豐饒、情感幽隱,至於要寫一篇報告,那就像蚊子在眼前揮之不去,雖不是地獄,卻心神難寧。在跳脫語言的繪畫與劇場裡,他便能如魚得水地抓住生活片段,加上善感、奇想與幽默的重組,建構出合理但弔詭的空間,安寧卻懸疑的氛圍。

 「驄瀚的繪畫世界,實在無法一眼看穿,是一種來自漫漫長夜的人生歷練與浮生掠影的深沉跨越,又似另一股瀰漫多元的芬多精,總在他的耳邊低聲呼喚,所以在他展示的創作對話中,讀者總要披荊斬刺,如剖心掏肺般層層剝落,才能觸及畫家的多元情感世界。」這段話是北藝大校長楊其文為《東張西望》油畫展所寫,點出張驄瀚的創作來自生活體驗,這體驗並非大風大浪,而是隱藏於日常細節與生活片段的情感暗潮。

畫中的人或蹲馬桶或跪地,有時只是坐著等待,這些人的表情幾乎無法辨識,性格在他們的服裝與姿態裡,畫作中央往往是空景,有著風雨欲來之前的懸疑,留待觀者透過氛圍的蛛絲馬跡去臆測,臆測什麼呢?

日常切面的瞬間情緒

「我把感官經驗、過往記憶與當下情緒安排其中,經過導演思維,布局出某種寧靜中的騷動,有種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的興味。我不想透露太多畫中人物的事件狀態,所以隱藏了人的表情,因為表情容易給予約定俗成的線索,我想呈現的是人類共通的情緒經驗,如此也容易與觀者的情感投射取得連結。」寫完漫長博士論文的張驄瀚,敘述能力已可長篇。
遺傳自畫家父親張秋台的色彩敏銳度,張驄瀚從小喜歡畫畫,但並未受到鼓勵或反對,從未拜師學畫。大學曾報考美術系,可是成績不夠好而改考戲劇系,而且主修表演。怎麼發現自己的表演能力?「其實是在考術科即興那一關,抽到題目後發現自己真的能夠發展。」他也想起小學課堂裡,老師請幾位學生上台唸課文,「我唸到從樹上掉下來時,就真的要做出跌倒的樣子,可是另一位同學單純唸課文,沒有要扶我。」張驄瀚說完自己先笑出聲來,之於其他同學只是課文朗誦,小張驄瀚卻自然地用身體為文字演出。

張驄瀚與父親有著距離,在台北展出的開幕酒會上,父親感性致詞,屢次說起對兒子的不瞭解,為此擔心,總是從旁人得知兒子的面貌,例如很會做菜。現在,這個令人擔心的兒子居然開畫展了,而這個畫展呈現出孩子的面貌是他如此陌生,卻也填補了長期不了解的空白,還主動找出兒子早期的畫作。父親回憶尚未讀小學的兒子,會用蠟筆在牆上畫著戲班的戲子,穿著細膩華麗的戲服,而且先從臉部畫起,孩子還矮小,先畫好的頭部在低處,再往上畫身體,畫中人因此都成了倒立。

後文藝腔的畫名

留學英國,進入中央聖馬丁藝術學院,張驄瀚念的是舞台學(Scenography),亦即關於舞台上一切的視覺呈現。「課堂作業的題目非常開放,例如泰晤士河與奧德賽漂流記,我們得從環境、內容、意涵,以及視覺可用的表現形式去發想,把會的都盡可能用上。」英文畢竟不是母語,因此張驄瀚逐漸摸索出獨創風格,他的劇場作品往往失去語言或不需語言的鋪陳,卻也並非默劇或舞蹈,而是許多生活情境切面的累積,時而荒謬得引人發笑,時而孤寂得緊扣人心,如此個人的創作風格,使張驄瀚發現「原來做戲和畫畫相通,視覺劇場起源於動機,我的創作沒有劇情大綱、故事線與角色刻劃,而是感情的跌宕與音樂的起伏,而這和我完成一幅畫的心理歷程相近,透過畫筆看到心理層次的經驗。」

《東張西望》油畫展中的畫作命名,亦可視為以文字重構出的情感記憶,諸如〈在水一方〉〈庭院深深深幾許〉〈朝雲無覓處〉〈某年某月的某一天〉〈然後我們假裝,告別〉等,觀者可因耳熟能詳而觸動,或因似曾相識而聯想。「戒嚴時期的台灣也禁錮了情感,電影、歌曲、連續劇等流行文化,湧動著一股演變自鴛鴦蝴蝶派的濃郁文藝腔,那些詞句不在生活裡,沒有人這樣說話,卻是情感想像的出口。我做的戲劇及繪畫皆取材自日常生活與通俗文化,是直接而直覺的回音。我也希望透過如此的畫作名稱,以通俗文化為基礎,產生新的文化觀點,同時結合觀者的獨立思考經驗,與我的畫產生連結。」

展名為《東張西望》,既是遊走東、西方,運用不同文化培養所造就的創作元素,也是人生切面的靜定片刻之中,對即將發生的未知所做的觀望,吸引觀者對畫作每一細節的張望。此外,藝術家透過作品表達情感,不免透露自己的同時又掩蓋自己的私密,這是另一種觀看自己的東張西望。






17/05/2012


If we can be touched by a painting, 
can we also be attracted and stimulated by a visual performance in the same way? 

Some of Song's paintings









13/06/2011

Report from Ming Lifestyle 明周時尚報導

另一張與自已共舞的臉
【文、 攝影 藍漢傑】



這是一張在異鄉的臉,在歐洲人群裡,這是一張異國情調的臉,而當這臉出現在舞台上的瞬間,無論將演出的角色為何,觀眾已有一定的亞洲氛圍。為了避免這類「聯想」,這樣的臉很難在西方劇場有角色可演。於是,這張臉可以是侷限,也可以是風格。張驄瀚選擇後者,從探索自我中,發展出獨特的劇場風格,逐漸受到歐洲劇場注目。「旋轉墓馬」獲選本屆錫比烏國際戲劇節的參演節目,張驄瀚成為台灣第一位參加此一戲劇節的表演者。身在歐洲的他,突破了一張來自臺灣的臉的侷限。


於羅馬尼亞中部古城舉行的錫比烏國際戲劇節,規模為東歐之最,僅次於法國亞維農戲劇節,是歐洲第二大國際戲劇節(註),也是錫比烏獲聯合國選為歐洲文化之都(2007年)的關鍵。主要類別分為傳統劇場、露天表演與Underground,所有無法定位的劇場風格都歸於Underground,張驄瀚原創的獨角戲「旋轉墓馬」是其一。


「旋轉墓馬」中的張驄瀚,先是穿著與沙發椅連體的特殊服裝,拖著沙發旋轉,或是將充氣娃娃戴上有自己肖像的頭套(另一個自己)放在椅子上轉,轉譯了薛西弗斯的神話意涵與旋轉木馬的童趣,貼近本戲英文名稱 My Sisyphean Merry-Go-Round(我的薛西弗斯式的旋轉木馬)。週而復始的旋轉之間,角色戴上青春卻詭異的面具,打手語、舞蹈、戲耍,看似苦中作樂,卻帶著一定程度的失語症。不久,在與另一個自己儀式性的狂舞與交媾中,角色剪去了舌頭,從此無法言語。黑暗裡,口中伸出的舌頭轉成了火光四射的仙女棒,那是絢爛卻不堪的無言。火花熄了,角色捧著豔紅的玫瑰花束,顧盼著終究沒有出現的人,他拾起另一個自己,想要互擁共舞,另一個自己卻已無生機。最後,角色拿起澆花壺想灌溉著什麼,終究只能將水淋在自己身上。


戲結束了,原本在過程中爆笑或驚訝的觀眾,被一股趣味橫生、荒謬怪異而累積出的沈重所圍攏,頓時靜默,近30秒後才爆出掌聲。散場時,較主動的觀眾走向後台,以英文向張驄瀚說出他們的感動,有的觀眾以羅馬尼亞文在部落格發表看戲後的震撼,但他們說不清楚內在深處被觸動的究竟是什麼。


說不清楚的還有張驄瀚,若你問他這齣戲的主題時,他尷尬地看著你,然後說:「我實在無法回答。」若問起這齣戲的創作動機,他勉強用語言描述:「我們總是不停的轉,風景似乎在變,不時也有歡樂的喧嘩,可是那種週而復始的旋轉,似乎是心靈的詛咒。我們尋找一扇門,想要走出這種狀態,但門在哪裡?」這是個充滿樂聲、色彩歡愉卻沒有出口的孤絕墓室。


英國當代戲劇學者 Noel Witts 教授曾看過許多張驄瀚的作品,他說:「Song(驄的英文發音)的戲非常Quirkey,遊走現實與作怪的模糊界線之間,觀眾不需知識性的思考,不需文本,只是看,只是感受,就像看一幅隨時間流動的畫,餘味無窮。」


擅於油畫的張驄瀚,從小受到父親張秋台(台灣鄉土水彩畫家)的影響而喜愛繪畫,但他不常提到這點,因為覺得自己的繪畫成就遠不及父親,雖然兩人的繪畫風格迥異。父親對他的期待很高,鮮少讚美,因此張驄瀚總認為自己不夠努力。然而,一個畫家的心思與油畫之間直接的距離,成了張驄瀚與戲劇創作的距離,他把心靈的風景直接投映在劇場,由他自身發展出的角色,獨特性太強,很難由別的演員替代演出。如此的劇場風格,目前尚無法精確歸類,若勉強用嚴肅的學術語彙,可視之為「以視覺意象為主的潛意識劇場」。


一張臉是通往文化的一把鑰匙,帶著這張來自台灣的臉,張驄瀚的創作並不把重點放在「我是來自哪個國家的人」,更不刻意運用在西方世界討喜的東方元素,而是直接探究創作本質,他說:「每個人面對自己的處境,無論文化差異為何,必定有共同的情感,我想挑戰的是直陳個人內在,又能呈現人們共同情感的戲。」


身兼錫比烏戲劇節顧問的 Noel Witts 教授直言:「 Song 將會是台灣的 Pina Bausch 」他指的是張驄瀚的才華與獨樹一格的創作形式,但整體風格仍與 Pina Bausch 不同,他表示,這樣的才華需要更多的行政資源與財力後盾才更能發揮,這一點,對在異鄉獨立奮鬥、自費創作的張驄瀚而言,並不容易。


(註 歐洲前三大表演藝術節為英國愛丁堡藝術節,法國亞維農戲劇節,羅馬尼亞錫比烏戲劇節,若就遴選機制與戲劇密度而言,後二者則為歐洲前兩大戲劇節,不含商業性強的愛丁堡藝術節。)



關於張驄瀚
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士,1998年赴英,先後取得英國中央聖馬丁學院劇場設計碩士、英國里茲都會大學戲劇博士學位。1999年於倫敦成立「Song Theatre, 歌.劇場」獨立劇團,定期發表作品,多次受邀參與的藝術節有英國Sprint 前衛戲劇節,德國ARENA國際劇場新銳戲劇節,羅馬尼亞錫比烏國際戲劇節等。英國媒體評其劇場作品為意象繁複,語彙鮮明,概念創新,感染力強。主要作品有〈旋轉墓馬〉(My Sisyphean Merry-Go-Round)、〈夢想者之魘〉(The Ordeal of The Dreamer )、〈起手無回〉(Irreversible)、〈醉生夢死〉(Drunken Life, Dreaming Death)、〈我是一片雲〉(I Am a Cloud)等。

12/06/2011

Report from Want-Daily,Taiwan 來自旺報的報導

張驄瀚旋轉墓馬 前進錫比烏戲劇節
2011-06-12 中國時報 【記者林采韻/台北報導】


 張驄瀚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畢業,之後赴英留學,先後取得英國中央聖馬丁學院劇場設計碩士、英國里茲大學戲劇博士學位。日前他以獨角戲《旋轉墓馬》前進羅馬尼亞錫比烏戲劇節,成為首次在戲劇節現身的台灣人。


 羅馬尼亞中部城市錫比烏(Sibiu),2007年被歐盟選為歐洲文化之都,錫比烏戲劇節今年邁入第18屆,本屆年度主題定為「共同體」(COMMUNITIES),共有70國家的團體參加。


 張驄瀚1999年在倫敦成立「Song Theatre, 歌.劇場」,《旋轉墓馬》是創團以來的第一齣獨角戲,由張驄瀚編導、表演,藉薛西佛斯的神話意涵結合旋轉木馬之童趣,透過荒謬滑稽、詭異矛盾的情境,呈現內在週而復始的擺盪,如墓穴般沒有出口。

02/06/2011

Sibiu International Theatre Festival, 2011

'My Sisyphean Merry-Go-Round' was selected in Sibiu International Theatre Festival, 2011

Performance date : 31st May, Oldies Pub, Sibiu, Romania

Poster by Atelier Fookai @ http://www. Fookai.com

Daily clip from the festival, 31st May,2011


31/05/2011

Report from China Times,Taiwan 中國時報報導

自編自導自演《旋轉墓馬》 張驄瀚錫比烏戲劇節演出 台灣第一人

2011-05-31 中國時報 【汪宜儒/台北 倫敦連線報導】

 
台灣演員在國際發光。旅居倫敦、今年甫自里茲大學取得戲劇博士學位的張驄瀚,卅一日晚獲邀在歐洲第三大藝術節「羅馬尼亞錫比烏戲劇節」,演出自編自導獨角戲《旋轉墓馬》,成為台灣進入錫比烏戲劇節第一人。

 四十歲的張驄瀚是苗栗人,畢業於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,十二年前放棄台灣的教職,遠赴倫敦進修。這些年,他不但取得學位,在當地還有一個同名劇團「歌.劇場Song Theatre」。

 
張驄瀚近年曾參與英國Sprint前衛戲劇節、德國ARENA國際劇場新銳戲劇節,陸續發表《旋轉墓馬》、《夢想者之魘》、《起手無回》、《醉生夢死》、《我是一片雲》等作品。

 張驄瀚念戲劇,對視覺藝術、舞台設計也很有想法,大學雙修表演與舞台設計,到英國中央聖馬丁藝術學院後,開始以視覺意象為主的潛意識劇場表演。

 張驄瀚的作品對白極少、幾乎沒有故事性,舞台與服裝設計多以白色為基調,透過意象式的道具,如面具、像畫一般的布景、燈光顏色切換等氛圍感染,傳遞他的創作概念。因為孤身留學,他的作品往往從孤獨延伸,舞台上總有戴面具的人、箱子裡的人,還有許多封閉與遮蔽的動作。

 「我們看一幅畫,每個人一定各有感覺,儘管體會不相同,但就是有感受。一直以來,我就是希望我的戲能像一幅畫,能讓人有感受、有勾引人產生情緒想法的能力。」

 過多的台詞與故事情節,容易牽引觀眾走向導演設定的方向,因此張驄瀚多以音樂、視覺取代文本,「我在台灣也嘗試過各種演出,但不是有感而發地想要創作,到倫敦後,有太多的感觸,必須透過創作才能獲得紓解。」他強調,「我從不把創作重點放在我是來自哪個國家的人,或是運用易於在西方世界討喜的東方元素。」


錫比烏戲劇節 東歐最大

中國時報【汪宜儒/台北 倫敦連線報導】

台灣演員張驄瀚獲邀在羅馬尼亞錫比烏戲劇節中演出,面對這個東歐規模最大、僅次於法國亞維儂與英國愛丁堡的大型盛會,張驄瀚雖然興奮,但他也說:「我很好奇台灣觀眾對我作品的反應,期待有機會回台演出!」

創辦於一九九四年的錫比烏戲劇節,固定於每年初夏舉辦,地點就在歐盟選為二○○七年歐洲文化之都的羅馬尼亞中部城市錫比烏。今年,錫比烏戲劇節邁入第十八屆,以「共同體」(COMMUNITIES)為主題,五月廿七開始為期十天,有來自七十個國家、超過百場的演出,除了戲劇、偶劇、舞蹈,另有研討會、座談會等學術活動,演出與活動地點分布於城內大小劇院、咖啡店、小酒館、廣場等空間。

張驄瀚的《旋轉墓馬》是二○○九年的作品,來自薛西佛斯神話的靈感,以一個人停留在人生某階段、某情境中停滯不前為主意象,延續他作品中的孤獨感,他說:「每個人面對自己的處境,無論文化差異為何,必定有情感的共同處,我想挑戰的就是能挖掘個人內在,呈現共同情感的創作。」